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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下千里到金华

发布日期: 2020-01-06 信息来源: 2019年《春秋》第4期 作者: 李静平 字号:[ ]


 南下千里到金华

李静平 口述  仪学曼 整理

 1949年的正月,我们集中在山东曲阜附近学习七届二中全会文件、接管政策、城市生活知识,为南下作准备。我和老头子被编在七大队五中队,大队政委是崔健,李学智是大队委。

学习了一个月左右,我们开始南下行军。先是沿铁路线走,后又走大路,走到徐州、蚌埠一带时,淮海战役刚结束不久,一些国民党士兵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,有的脸朝下扑在那儿,也有的蜷缩在路边。大路上挤挤挨挨的都是南下干部,当时没发军装,大家穿的都是山东人常穿的黑棉袄,整条大路黑压压的一片。越往南走天气越热,为了提高行军速度,上级要求轻装,大家把黑棉袄都扔了。

不久,发衣服了,发的是从国民党那儿缴过来的黄军衣,刚开始穿时,我们都感到很别扭。那时衣服已经分级别了,普通干部的衣服是上面两个兜,县级中队长以上的干部衣服是上下共四个兜。有位同志,虚荣心挺强的,看见一起出来的别人都有四个兜,自己才两个兜,面子上过不去,便请我这个大姐给缝了两个口袋,他有事没事的两只手总是插在口袋里,显示他的衣服是四兜。一起的女同志就笑话他:“喲,这天还真有点儿冷呀。”当时生活虽然艰苦,可大家却很乐观。一路上,我们一般都是住老百姓的房子,打地铺,晚上老鼠“吱溜吱溜”地爬来爬去。

那天,进了市区,我们来到一幢大房子前,司务长说女同志住这儿,大家很高兴,谁知前面的人进去后尖叫着跑了出来,说是里面有一帮子穿黄衣服的人,是男是女没看清,大家都骂司务长捉弄人。司务长发誓说屋子是空的,我跟司务长进了房间,也吓了一跳,觉着屋里有人很像我,而且我动她也跟着动。司务长解释说这房间墙上一圈是大镜子,所以一个人进去就成了四个人了(这房间是练功房),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玩艺。那晚,我们一窝子女的对着镜子笑弯了腰。

424日,我们南下干部开始从苏州渡江(大部队是从南京渡江)。那天是个大晴天,太阳照在江面上亮得耀眼。我们小船上坐十几个人,过江时国民党的飞机一直在头上盘旋,向我们射击,子弹打到水里,溅起一大滩一大滩水花,亮晶晶的,我还看见一群群很大的鱼在水面上游动,看着怪好看的。当然,子弹打来心里还是很紧张的。

57日,我们到了杭州,一星期后到建德开展工作。崔健任建德地委书记,李学智是民运部长。那时金华、建德都刚解放,土匪活动很猖狂。一次,我们正开着会,电话线被剪断了,我们马上转移,土匪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打枪。我们有一姓金的小伙子,结婚没几天就南下了,一天,他负责去运粮食,谁知有人通风报信,土匪半路上把粮食给抢了,小金也牺牲了。听到小金牺性的消息我心里真是难受,早晨还是活蹦乱跳的小伙子,怎么一下子就没了?

后来,我们抓到了两个土匪头子,开公判大会枪毙他们。土匪扬言要抢法场,搞得我们很紧张,临时每人都发了枪。发给我的是支小手枪,只装了一颗子弹,我又从指导员那儿要了一颗。战友们教我怎样打枪,可我怎么都学不会,只好把子弹放在兜里,把枪别在腰上装模作样壮壮胆。我们的同志全部出动,围着会场站岗,隔着三五步一个。听说枪毙土匪头子,老百姓都恨死了土匪。当时的公安局长是赵仲一,他站在台上宣判,我们在下面很紧张,盼着他快点儿说完,因为土匪混在群众里很难分清,真的打起来,我们在明处,容易挨打,还会伤及老百姓。当时是8月份,天气很热,赵仲一在台上热得浑身是汗,衣服贴在身上就跟水浇的一般。他宣判完,我们的人呼拉就上去把土匪头子拉出会场去枪毙了。由于我们行动快,安排得好,土匪的计划没有得逞。第二年4月,建德专署撤销,我们中队大部分同志调到了金华。

在金华的第一个晚上最有意思。那一天,我们住在专署招待所,晚上想睡了却不知怎样关灯,因为在建德时没有电灯,用的都是煤油灯、汽灯。南下前我们学过电灯、电话怎么用,光记着开关有根辫子,但在屋子里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开关辫子(其实电灯开关就在门边的墙上),我们只好开着灯睡下了。可灯光照眼使人睡不着,我家老头子只好起来找了张报纸把电灯给包起来,可屋里还是亮,还是睡不着。一直到半夜,才听得有人(可能是服务员)在外面把灯关了,我们这才睡了。后来一提起这事,大家就笑我们真是土包子。

我们一到金华就听说了“金、兰、汤土匪大暴动”的事。金华的同志告诉我们,当时由于土匪有国民党留用人员做内应,使我们损失不小,南下干部也牺牲了好几个。

1950年,金华已经比较安定,但还有土匪活动。那时我到法院工作,法院就在现在新华街的消防队那儿。一次,我们到地委党校(当时的地委党校就在现在的新华街老干部宿舍附近)听报告,走到城墙背(现在的含笑巷里)就有土匪向我们打黑枪。后来又发生了土匪到澧浦抢银行的事。

1950年,金华农村已经开始土改,但那时的敌我斗争还是很激烈的。有一次,我们审讯一个反革命罪的犯人,犯人戴着手铐和脚镣,审讯完以后让他在审讯记录上签字,负责记录的小周(也是一起南下来的干部)在他边上指点他签在哪儿,谁知这个犯人乘机举起手铐狠狠砸小周的头,血溅到犯人的身上,犯人也愣住了,旁边的同志反应快冲上去把犯人按住,又把满头是血的小周送到医院。后来这个犯人枪毙了。

(本文作于1999年,原载《金华日报》,曾获金华日报社共和国50华诞征文一等奖和全国征文三等奖。文章以女性特有的视角,描绘了作者当年南下千里来金华前后一段时间里的所见、所遇、所闻,别有一番情趣。值此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,本刊转载此文,以飨读者。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【责任编辑:姜燕飞】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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